毕竟,连君侯自己都是京畿授官。君侯是大堰国的君主,是京畿的臣民,阶级身份清楚明白。

但闻霄是万不敢就此认了,战战兢兢俯下身,发丝从肩头滑落垂在君侯的足边,“君侯,闻霄只是祈华堂一个小小的文官,没有造福于民的丰功伟绩,也没有济世救民的才能,可谓是无才无德,实在是不敢得此殊荣。”

“做右御史,现下很忙的。”

君侯并没听闻霄那些迂腐的场面话,捻着杯子浅饮了一口,轻了轻嗓,将跪作久了的脚伸出来,宛若在亲人面前那般熟络。

君侯继续道:“祭祀在前,祭场尚未建成,祭品也筹备不好,辛昇是能干,一个人终究是忙不开的,你要多多帮衬,不明白的就问他,他面相虽然凶,人其实很不正经的,你不用害怕。”

闻霄不敢应声,伏久了胳膊有些打颤。

“除此之外,上传下达,侍候听政。如今为方面筹备祭祀事宜,百官同住大风宫,宋衿说得对,这么多官员泱泱杂杂挤在这儿,免不了摩擦。就说你们祈华堂和隔壁祈明堂,已经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你要从中周旋,免得大家之间生了嫌隙。”

闻霄低声道:“祈明堂皆是些武官,从的又是刑事之职,我怎么能和他们说得上话呢?”

君侯拾起闻霄的手,轻轻将她扶起,“你是右御史,于我,于远在京畿的大王,你是臣;于他们,你代表了我,亦是君。他们若是不听话,斩了便是。恰好现在祭品的事令人头疼,咱们看看谁想来打头充数。”

闻霄不自觉哆嗦了下,眼前浮现的是自己那葬身石像之中的父亲。

渎神者成为献祭给神明的祭品,这已经是莫大的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