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练家子,维持平衡要容易,一步步走在红丝之上,本该心如止水,稳如泰山。奈何他如此高大一个人,是个惧怕高的,落步总忍不住哆嗦两下,心也卡在嗓子眼。

路程过半,祝煜已经大汗淋漓。身后小喽啰们摇旗呐喊的声音越发微弱,祝煜忽然觉出,自己已然离他生活的世界越来越遥远了。

眼前的云海渐渐退散,他每朝前一步,周遭景象都清晰一些。古怪的是,他开始出现幻觉,看到的是一望无际的草原,一群飞禽走兽与人共乐,上有玄鸟在天齐鸣,下有雄狮围着一个姑娘,竟是在饮酒作乐。

祝煜不敢多看,驻足一下他都要失了平衡。他将浑身的气吊在胸腔,一路走过去。

眼前有座洞府,飘逸红字写着——寒天枯。

祝煜走上彼岸,再回首竟空无一物,什么尘缘线,什么他的小喽啰,一个也不剩下。

他猜自己又坠入什么诡秘的幻境,寒山的尿性他也摸清,并不多逗留,径直走进洞府。

起初是冰蓝的山壁,仿佛是冰雪冻结了千年。

祝煜伸手轻抚冰壁,自己的手已然麻木,根本感受不出什么。

眼前道路越发狭隘,勉强能通一个人的程度。祝煜侧身走向前,竟进入一个极宽阔的地方。

鸟鸣不绝于耳,祝煜刚落脚,才发现这是个巨大的山谷,几线天光从头顶的洞口倾泻而下,落在地面上,反射出莹莹日光。而山洞中心,悬着一个人,衣衫雪白,飘逸如风,一条红布缚住双眼,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个线条流畅的下巴尖尖,和毫无血色的嘴唇。

无数条红线从冰壁两侧高处落下,紧紧捆着他的双手,他竟然就这样被吊在中央,淋着一身日光,凄厉无比。

他吊得并不高,是抬起手勉强能触碰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