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侯说得似乎在理,但闻霄总忍不住想,是不是有别的解法。
人祭本身的意义,是为了感念东君临世,只不过并不是人人都像君侯那般想明白这一环的。
宋袖就是最想不明白的那个。
铸铜司的工人几乎全是奴隶,而全大堰,分散在各个州,有数不清的铸铜司。这意味着铸铜工人至少要丧失三分之一。
人祭的人数迟迟敲定不下来,闻霄只得亲自上门去要人。她只有小时候,被父亲抱去过铸铜司,而今再次踏入,周遭热气蒸人,敲击声在耳畔回荡,眼前俱是火热的景象。工人们光着膀子,汗流浃背,头带白巾,卖力敲打着。
闻霄深吸一口气,穿过锻炉,来到宋袖面前,阐明了来意。
宋袖是个公事公办的人,不论闻霄与他平日里多么要好,在人祭这件事上,他都不会留情面。起初只是打个马虎眼糊弄闻霄,到后来次数多了,就变成现在的模样。
宋袖是个没什么丰富表情的人,即便他生气,也是冷着脸生气。
他对闻霄道:“我这些工人都是几十年技艺功夫的老人,说献祭就献祭,岂不是要断了我们铸铜司的血脉传承?”
至此,铸铜司和大风宫因人祭而起的拉扯,正式拉开帷幕。
直到一天朝会,宋袖立在百官面前,君侯阶下,昂首挺立,阔袖随风摇曳。他面如冠玉,说起话来却不近人情。
“君侯,我们铸铜司有了一些新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