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霄只是白他一眼,就着脱了线的衣襟出神。

搬运伤员的士兵逐渐远去,一时周遭没了人。

旷野寂静,尘土也变得轻柔。

祝煜越发沉静下来,低声道:“不若你抱抱我吧?”

“说什么混账话?”

闻霄虽是骂他,声音却也跟着低下去。

像是两个已经彻底倦怠的人,正在悄声细语说着心里话。祝煜肩膀斜靠在土坡坡壁上,轻轻一斜眼就能看到闻霄文静的眼角眉梢。

祝煜轻声又重复了一遍,“你抱抱我吧?”

这次他诚恳多了,闻霄心中犹豫了一瞬,忽地从他肩胛骨上看出几分清瘦。

他好像真的在一年之内经历了许多,意气不再盛,人反而多了些脆弱。

据说人一见到楚楚可怜的东西就会心软,女人更甚,尤其是看到一些小猫小狗啊,眼巴巴瞅着你的时候,你会下意识想去捋捋它的毛,抚平它的创伤。

祝煜嘴唇有些干,头上的红白麻绳委屈地耷拉着,比小猫小狗更甚,一双眼睛望着闻霄的时候,直接给她望出一身鸡皮疙瘩。

闻霄咬牙切齿,伸出自己钢铁般的臂膀,生硬道:“来吧来吧,反正在寒天枯也没少抱。”

祝煜便心满意足扑上去,躺在闻霄怀里。

闻霄低声骂道:“不知道还以为我是你亲娘。”

“不是亲娘,亲娘子还是可以的。”

“门都没有。”

祝煜哪管闻霄拒绝,自顾自惬意道:“还是闻大人你这里好啊,我半年没怎么歇息下来,可算在你这里讨了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