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说:“你功利心太强,用力太猛,你要承认自己的平凡,才能超越平凡。”
这话在辛昇耳朵里说说罢了,但似乎是扎在那姑娘心上的利刃。
那女孩只是一直胡闹叫喊着,仿佛先生的话是什么豺狼虎豹。
她说:“我不平凡,我生命的任何时刻,都不可以平凡。”
女奴接她下学,辛昇便一路追在后面。
曲径蜿蜒,日光和煦。
辛昇喊道:“你叫什么名字?”
“宋衿。”
她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看辛昇一眼,只给了他一个清高的背影。
“今天的‘今’吗?”
“青青子衿。”
“喔……我学过。哎你别走啊!”
宋衿没在意过辛昇,辛昇也并非不识趣的人,对方不喜爱自己,他便刻苦读书,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能成为她眼里闪闪发亮的人。
直到大哥从京畿带回来一个女人。
她叫叶蝉,鸣蝉的蝉,似乎与大哥十分恩爱。
叶蝉据说是某个京畿权贵的女儿,借着这层关系,大哥摇身一变,坐上了君侯的位置。也是那一天,辛昇意识到,所谓的寒窗苦读,都不如蛛网般细密的关系要紧。
他眼见着叶蝉坐上君侯夫人,眼见她走进这个小小的社交圈子,成了闻缜的好友,自己的大嫂,也眼见着她死去。
辛昇又意识到,所谓的恩爱夫妻,都不如权利更迭重要。
可他仍是不信,他从少年就追逐的那抹倩影,难道就不能换回一丝真心吗?哪怕是建立在利益之上,或许也会日久生情吧。
他拨开艳红的纱帐,看着自己的新娘端坐在榻前。她仍是矜傲的,孤高自持的下巴微微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