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霄虚着说出这句话,重新埋起头,无声地哭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辛昇倚着栏杆睡了过去,闻霄便整理了下潮湿的衣衫,还有湿漉漉的头发。
她想,就算是要死,也要体体面面的死。
她把衣领捋齐整,手指拂过脖颈,上面还有淡淡的疤,是宋衿挠出来的。
闻霄想起来什么,手上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看着辛昇带来的枯枝,上面熟悉的木纹已经腐朽,闻霄还是能认出来,这是栾树的枝子。
她悄悄拾起树枝,咬破了手指抹在枯枝上。
周遭一切的声音瞬间被无限放大,不知道是饥饿,还是幻觉,她好像能看到空气中细小的微尘,发着淡淡的金光。
又像是覆鹿寻蕉,如梦似幻。
闻霄只能执拗地盯着那一片微尘,呼吸逐渐平缓,连焦躁与不安也淡了下去。眼皮逐渐变得沉重,她竟往地上一坐,倚着墙昏昏沉沉也睡了过去。
浮生若梦,人的一辈子不过是光怪陆离走一遭,闻缜如此,闻霄亦是如此。
闻霄站起身的时候,她在一棵大栾树下。
她霎时不敢乱动,连呼吸都不敢。
因为她眼前坐着的那人,以前她觉得和蔼可亲,现在却如死神般可怖。
君侯看上还算年轻,手里捻着把扇子,一个人端坐在栾树底下。片片黄色的栾花瓣落下,就像一场缤纷的雨,粘在他乌黑的发丝上。
闻霄已经明白,自己又进去了幻境,看到了过去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