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琳掌着灯,忧心忡忡地说着些什么,她刻意压着嗓音,嘴动得极快,任祝煜怎么看,也分析不出她到底谈些什么内容。

叶琳对面坐着的宋衿倒是淡然,永远都是一幅处变不惊的模样。

祝煜瞧了几眼,这场面没任何深究的意思,他抬手遮掩了下刺眼的阳光,随手在衣兜里抹了把湿润的茶叶,塞到嘴里干嚼了起来。

苦涩地茶气立即混了满口,祝煜继续一边望天,一边盯梢屋里的人,全铸铜司就属他悠闲。

不知嚼了多久,他听到鸟羽扑腾的声音,朝远处望去,一只小麻雀像是要一头撞死,直直冲自己飞砸而来。

祝煜并不介意这笨鸟惊到了屋里谈话的人,只是轻抬手,就将它捏在手里,算是帮它完成了“迫降”。

这鸟是认人的,见是祝煜,也不挣扎了。祝煜搓了搓它的肚皮,安抚了几下,才将它脚下的纸笺抽出。

三日之期,风雨海。

祝煜了然,盯着纸笺上的字,思索片刻,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笑。

昨日兰和豫打趣他,说他是整个铸铜司唯二能笑得出的人,还有一个是闻霁。

闻霁为何能笑出来,祝煜是不知道,但是他自己能笑,是因为他留了后手。

他早就看钟隅这个老小子不顺眼了,俗话说造反要趁早,如今闻霄有意谋事,他也愿意促成。铸铜司的奴工只能说是一张险牌,闻霄想赢,就要多方施压。

因此寄闻霄那篇文采横溢的《讨钟贼檄文》同时,他也寄了一封信给远在京畿的祝棠。

三日之后,便会有人突袭风雨海,那是大堰重要的港口,是京畿遍地黄金的命脉,若是打通了风雨海,顺着官道,能直通京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