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兄,你每天都挺开心,就没什么事会让你痛不欲生吗?”
祝煜喝了口酒,很认真地思索了这个问题,最后沉重地放下酒杯。
很遗憾,没有。
祝棠糜晚,他只管尽孝,没什么可痛心的;战场上刀剑无眼,也是无可奈何,他为此悲伤,倒也不至于痛心;大王对他多年的恩宠是假的,他觉得苦涩,却没在心上留下任何痕迹。
心是什么,祝煜有时候也会想剜出来看看,到底为何他如此麻木,为何总是怒大于哀。
连那些最恶劣的纨绔,也会有自己钟情的事物。他如此冷情,还能算是人吗?
此时此刻,闻霄那缕的白发散开,格外刺眼,双眼惊惧交加。她的目光会说话,仿佛在同祝煜告别。就是目光所及的那一刹那,祝煜的胸口一阵堵塞,一股钝痛让他难以呼吸。
祝煜难以置信地望着闻霄,“你……为何……”
闻霄深吸一口气,“对不起,我不想跟你说,是觉得有些丢脸。我分明比你小两岁的。”
“你在说什么啊!”
祝煜声音都在发颤,他开始发觉闻霄的确和以往不同。她的疲惫感格外重,像是要被琐事压垮。
这不是憔悴,而是衰老,双目开始浑浊,皮肤开始粗糙暗黄。
祝煜道:“我管你是几岁,头发是白是黑,生病治病,天经地义啊。”
闻霄不知道该说什么。实际上这段时间,她和自己和解了。能活几天,就做几天的事,每天活得称心如意,也算不枉此生。她也想尽办法暗中寻医问药,都没有结果,如果变老的结尾是死亡,那她现在能多活一天赚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