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煜两口把饭扒完,一路小跑去了土屋,抱着被褥缓缓走了出来,还不忘给闻霄一个激愤的目光。
闻霄收拾完碗筷,便进了土屋,烧好炕,铺好床褥,躺在里侧枕着手背,盯着土墙发呆。
土墙上是有一些裂痕的,闻霄伸手描着,感受指腹的凹凸不平,觉得自己的心也像这片土墙,黄蒙蒙盖住了原本的颜色,裂纹由小扩大,一点点崩坏。
闻霄听到门开了又关,她便朝里面缩了缩,留下一个固执的背影。
她能感受到闻雾利索地卸了鞋袜,往床上一趟,扯了块被角。剩下的大团杯子就像是天堑,把两个人隔开,封住。
闻霄心乱如麻,扯着被子纠结半天,既想开口,又不想开口。她心里越是打架,神思飘得越远,想起来小时候的样子。
闻雾是个极度喜爱月亮的人,这样从未出现过的、虚无缥缈的东西,是她穷尽一生的追求。父亲鼓励她的胡思乱想,如同鼓励闻霄官场上锐意进取那般,到底是害了她,还是成就了她,仍未可知。
月亮啊,到底该是什么模样呢,肉体凡胎,又真的可以贪图那片明月吗?
闻霄叹了口气,最后下定决心,生硬地问,“你……擦脸了吗?”
“嗯,擦了。”
“冷水?我没见你进来烧水呢。”
“冷水。”
闻霄便认真道:“小心皴脸。”
闻雾道:“我不在意这个。”
“好吧,衣裳换了吗?”
“没有。在外行走多年,怎么睡都是睡,比较方便。”
话就这么聊死了。
闻霄又裹了裹被子,小心翼翼道:“那你行走这么多年,找到你的月亮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