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霄觉得自己的内心已经不堪一击,问宋袖,“苦厄从什么时候开始降临的?”
宋袖面色有些难堪,似乎在为没能照看好玉津感到自责,“我也记不清,没有人敲钟,一切都乱了。”
“没有人敲钟了?”
闻霄知道现在胡思乱想不合时宜,但还是忍不住想起牧州的钟声。他们就是因为钟声,才会在驿站被饿鬼追逐。牧州已经彻底陷落,钟声又是从何而来?
小队不知道绕了多少圈,才甩掉了追逐的饿鬼,兜兜转转在一个偏僻的地方停了下来。所有人纷纷下马,驻足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百味杂陈。
这是玉津的一角,以往是给无主的奴隶搭建的临时居所,如今没了奴隶,变成了贫民窟。
一个个白布棚子连绵起伏,当风卷起帘子的一角时,能看到锦衣玉食的贵族们鸠占鹊巢,缩坐在里面休息。而贫民窟原本的居民,已经不知所踪。
闻霄顿时觉得,自己所谓的废奴就是一场笑话,奴隶制从不是一道铁律,而是一堵无形的墙,只要神明还在,整个大堰的风气不改,奴隶就永远不会抬起头。
但愿,自己开了个好头吧。
闻霄下意识双手合十,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的时候,又窘迫地收回手。
祝煜故作轻快地问道:“神明你都不信,现在是在求谁保佑呢?”
闻霄苦涩地笑了,“现在还有人能保佑得了大堰吗?”
“说的也是。”
穿过一片片白帐子,人逐渐多了起来,大家各自忙碌着,端着厚厚的文书在狭隘的过道中穿梭,仿佛他们还在望风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