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霄道:“代王可知,战事初定,市价疯涨,物资紧缺。百姓想要活命,难。营造征丁,多少人家、多少部落家破人亡,更难。倘若大王执意起兵戈,今日征北崇,明日打大敷,百姓想生活,难难难!”

她说得义正辞严,可谷宥岂不知民生多艰。

谷宥素来认为,成大事必要有所取舍,百姓如何,待四海平等,再做考量。或者说,这些渺小毫末的性命,在宏图霸业面前,是注定要成为筑基石的。

君王哪里能面面俱到,君王只能为大局考虑。

谷宥走向闻霄,牵起她的手,起初闻霄是设防的,发觉谷宥并无恶意后,更多的是迷惑。

博山炉散发的香气驱散了不安,两个看似水火不容的人,也可以站在窗边公正的平视对方。

窗外营造的身影忙碌疲惫,尽管天气逐渐寒凉,他们的后背已经烤出一层水涔涔的油光。

神像的面孔有了模棱两可的模样,架子将它包围起来,欲盖弥彰,恰似谷宥那颗蠢蠢欲动的心。

谷宥道:“我不怕你看到这尊神像,我想十五日后举行大典。”

闻霄轻轻皱眉,十五日后,是她没有想到的。

塑形容易,雕刻神像却是个精细活,十五日绝不够完成这尊神像。谷宥放弃自己完美的塑像,决定提前登位,定不是为民生担忧,可闻霄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让她放□□面。

谷宥道:“十五天铸成塑像不够,铲除一个小人却足够。”

闻霄心想,我就知道你又有自己的算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