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神明和人不一样,万物有灵才会凝聚成神。大家互不干涉,各过各的。我掌世间缘分,看人间种种如看戏文。也因此,我再也奈不住寂寞,忍不住向人族靠近。

“东君临世,虽使你们代代血祭,却也是你们人族咎由自取。我拼死送出闻清,却得来了千年孤寂。

“起初只是寂寞,寒天枯幽深,没有生灵,因我一息尚存,才有日升月落。可日子久了,我开始看到一些幻觉,我总觉得会有人救我出去,或是有人闯入。我想我是疯了,有时候我也会憎恨世间的一切,何不在东君临世之时都毁了。若我自毁,大家一同毁了才好。可我不能,我不想拖着所有生灵一起下水,我虽不懂爱,我也知道我身为仙人,要守住世间因果。

“孤独折磨了我千年,让我崩溃,让我失了本心,找不到自己。神为我身,仙为我名,我却羡慕蜉蝣,只顾好自己便可。人们人说爱意可贵,谁会怜惜封印在寒山的神明?我千年的付出,又有谁记得?”

他胸膛上下起伏,俯身起来时声音颤抖,攥住了闻霄的手指。

“千年的孤寂,直到你为我解下了脚腕的枷锁。黑暗混乱的岁月是你给我带来了意义。”

闻霄愣住,瞪大了双眼,她从对方眼中读出一些不一样的情绪。除了汹涌的情谊,还有不舍……

那奇怪投降的乌珠人留下的降书浮现在闻霄心头,闻霄心惊之余,只见缘中仙人身子一软,向前倒下。

混乱的声音响起,桌上茶碗茶壶尽数翻倒,练那小茶案都差点栽下桌。

而窗外的雪淅淅沥沥,凄婉哀伤。

缘中仙人倒在闻霄怀里,闻霄那张白皙明净的脸挡住了窗外的雪景。晦涩的月光穿云而过,隐隐披在她肩头。

雪和月岂能同存?

仙人倒下的时候,闻霄几乎是丢杯弃盏扑上去捧住他,他分明是和祝煜一样身量的人,却如一片轻羽。

闻霄急得再也没了那自持的模样道:“你今夜到底去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