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儿,赖大捉了京巴儿,又叫几个小厮拿着木棒、麻绳,把薛蟠手脚四肢缚在一起,如倒攒猪蹄一般,挂在木棒下,把人给抬走了。
宝玉从外头抱了一个藤编彩漆的捧盒进来,问黛玉:“薛大哥这是怎么了?”
黛玉才要解释,碧痕掀帘进来,对宝玉抱怨道:“也不知薛大傻子中什么邪,还把你的京巴儿给吓着了。”
宝玉才把捧盒搁在桌上,碧痕就揭开了,里头是八只荷花造型的酥油鲍螺,冒着香甜的气息。碧痕眼眸一亮,笑问:“哟,这可是稀罕物,二爷从哪儿淘来的?”
“我瞧林妹妹胃口不佳,就跑到前门大街找老师傅做了。这东西入口即化,沃肺融心,林妹妹留着晚上吃罢。”宝玉笑道。
“凤姐左等你不来,右等你不来,你倒为买这个,荷姐儿的抓周宴也误了?”黛玉不由生气,宝哥哥还是这么不长进,连个轻重缓急也分不清。
宝玉笑问:“不知荷姐儿抓了什么?”
“说来也奇,荷姐儿在簸箕里抓着老太爷的笏板不放呢。”
黛玉比着笏板的样子,笑道:“凤姐姐还抱憾,若荷姐儿是个哥儿,指不定将来就能高官厚禄,服绯佩鱼了。”
一谈到女儿,宝玉的兴致就高昂起来:“谁说女儿就不能服绯佩鱼了,我朝羁縻海外的茜香女国中,上到国王宰相,下到州牧明府都是女儿呢。而且王位、官爵也不必承宗继祖,都是由女儿们一路考较争竞上去的,全无私弊,最是开明公道。”
黛玉嗔道:“那敢情好,下辈子你就托生到那里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