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四晓得,这二人不过是追随着老爷拍马屁的低劣货色,最多是老爷想钓鱼时,他们能点头哈腰地递个杆儿、打个窝。
和他们一起入狱,马四甚至有种被羞辱和看低的感觉。
一天过后,经常替老爷送信的马弁也被送出了监牢。
牢狱中,只剩下了马四和另一名僮仆。
那是个不起眼却机灵的毛头小子,就关在他的隔壁。
他经常鞍前马后地追随老爷,知道卫逸仙做过的不少事情。
马四最担心的便是这个小子。
别看这小兔崽子如今缩在角落一声不吭,小脸煞白,看起来是个安分守己的,但他平时甜言蜜语,拿了老爷不少赏赐,当着老爷的面扮哈巴狗,一背过身去就摆出副颐指气使的倨傲架子,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马四时常隔着牢笼栏杆,轻蔑地斜睨着他,用目光无声地警告他,以免他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倘若他忘恩负义,吃不了苦头,敢张口攀咬老爷……
但还没等马四琢磨出来这小东西背叛老爷后、自己应当如何替天行道时,小兔崽子就被两个狱吏脚不沾地地拎了出去。
直至傍晚,那间牢房仍是空空荡荡。
马四心中惴惴,怕他熬刑不过,真的招出什么来,便在狱吏送晚饭来时,旁敲侧击地问,小兔崽子什么时候回来。
狱吏满不在乎道:“放出去了啊。”
马四滞在原地:“……放了?”
“查不出什么来,自然放了。”狱吏略显粗暴地丢下一碟菜和一只窝头,“吃吧。”
马四拿起窝头,送到嘴边。
窝头异常粗粝,咀嚼起来宛如在嚼沙砾。
他直着脖子咽了下去,直捶了好几下胸口,才勉强将这口窝头顺了下去。
可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淤在了他的嗓子眼里,叫他吞吐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