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红冲其实并未留手,在他手底下,也没走过太多回合。
胜负虽还未见分晓,却也算得上是大局已定,红冲却罕见地并无不甘。
而他只是霎那分神,就被青年抓住了破绽,一棍直冲心口而去,毫不留情——端看那棍侧击柴刀时,能把白亮的刃都敲出来一个分明的豁来,就知道这棍若是击在人身上,恐怕能把脏器捣成肉泥。
红冲没有再作阻挡。
但棍临击到时轻轻一偏,敲在他右肩时,竟轻如素手拂衣,在一瞬之间把力卸得干干净净。
红冲低头看去,只见那棍头分寸不差,恰好抵着他衣衫上的莲花盘扣,让扣坨钻进了扣带里。
“清早寒气重,把衣服穿好,省得着凉。”青年说。
他移开长棍,用棍头挑走了红冲手里握着的柴刀,一并放在一旁,又脚踩铲斗,把它安回到长棍上。复原了农具,青年才转过身,看着犹自怔住的红冲,随口问:“怎么了?”
红冲没说话。
青年便越过他,转身进屋去,又拿上了那本昨夜没看完的书,在院中坐下继续品读。
红冲瞥了一眼,察觉到一夜过去,这书竟然只比自己合眼时翻了两页,便知青年在装样子。
只是他不懂,一本寻常的民间话本,若是乏味无趣,放下不看就是了,何必强迫自己硬要继续读下去?莫非就这么有始有终,哪怕再不堪的故事,也要硬生生读完才行吗?
他便拖来凳子,在青年身侧坐下,靠在青年肩头,吐气如兰:“我也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