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很多人都觉得女儿可能是把大山里的爹妈娃儿忘了,在大城市找了新家。但外公外婆觉得女儿不会做出这种狠心的事,担心女儿遭遇了什么不测,整天以泪洗面。没两年,外公就去世了。

苏林平太小,没办法独立完成葬礼,幸好村里的人平时指指点点说些风凉话,遇到白事还算团结,帮着张罗了葬礼。给钱的时候没想着让还,但没想到他们一老一小,愣是从地里刨、自己牙缝里省,把欠的钱还了个七七八八。

说着这些,老师们也都有些感慨,说苏林平其实是个好孩子,和他妈妈一样聪明,就是命不好。

宴明舒没想到还有这种事,心里说不出的难受,没说什么。

只是回去后再也不吵着吃新米了。

可能是那天情绪不高吃饭没什么胃口,苏林平多看了他几眼。隔天找邻居用十斤陈米换了八斤上一茬刚收的新米,做饭时还特地打了个鸡蛋,按宴明舒说的,先用鸡蛋、淀粉、生姜丝、盐,把肉丝腌渍好。

宴明舒一方面觉得自己居然让一个身世凄惨的十四岁小孩这么照顾自己,实在是太厚脸皮了,另一方面吃得根本停不下来,说:“对嘛!这样就好吃多了!”

看他一改昨日的颓唐大口吃饭的样子,苏林平无声松了口气。

住到苏林平家里,能吃到干净卫生的饭菜,晚上有凉席有风扇没有蚊子,上厕所还有人陪,宴明舒非常知足,觉得支教的日子都过得飞快。转眼半个月就过去了,学期最后一天完成期末考试,他的支教生活彻底结束了。

不过爸爸这时候还在国外,自己就算是回去也是孤零零一个人或者去爷爷家里,宴明舒有点抗拒。再想到田里很快就能收割的水稻,他做了一个自己都惊讶的决定——先不走了,在这里陪苏林平收完水稻,吃上新米,等爸爸回国来接自己时再离开。

他把这个决定告诉苏林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