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明舒看过这些同样生疏的客人,很快从稻谷地里看到蒲沧。

蒲沧动作不快,动作间透着种熟练过头的麻利,一手把住稻杆,另一手拿镰刀割断,反复几次后就把稻杆捆成一束,放在一边。

宴明舒走到他身边,蹲下把他捆成一束的绳结解开,把自己割下来的那一小把稻谷和蒲沧割好的那些放在一起。放好后,他看着充当绳结的稻杆,试图打结。

扭了几下没系上,反而把稻杆挣断了。

宴明舒看着断开的稻杆,再看蒲沧。

蒲沧放下镰刀,过来重新捆上。

宴明舒看着他利落的动作,告诉他:“我十八岁那年去山村支教,那边的水稻是七月熟的,那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看到种在地里的水稻。”

蒲沧眉心微隆,没说话。

宴明舒接着说:“我那时候住在一个小孩家里,他家里只有他和奶奶,奶奶病了,家里的活都需要他自己干,我住进去之后他还要照顾我。我原本想住到水稻成熟之后,和他一起丰收,就算不会地里的活,好歹还能给他做个饭,结果第一次尝试就把人家厨房给烧了。”

蒲沧垂着头,始终不说话,把稻谷全部捆好并摞在一起,拿起镰刀又要去割稻谷。

宴明舒拉住他的手:“这么多应该够吃一顿吧?”

话题转换,蒲沧终于肯给出回应:“够。”

“那就别割了,我只是想试一试。”

宴明舒把蒲沧手里的镰刀接过来放到一边,手指无意识摸着他的手心。过了这么多年,手上的茧子早已褪去,但冻疮和年少时做太多活导致厚实的手掌,都还在提醒着过去。宴明舒看蒲沧的手,小声说,“因为我没能留到水稻成熟,也不知道他后来经历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