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复一日, 手肘上才有那么多消不掉的针孔。

才会说吃的每一口饭都要付出代价, 才会不愿意吃其他人做的饭,才会从十四岁健康强壮变成现在这么瘦。

蒲沧没说话, 依旧认真检查他的手臂。握住宴明舒的手腕却感到一滴潮湿。

清澈滚烫的泪水落下, 溅在他手腕上,顺着腕骨往下滑,隐入衬衣衣袖。

蒲沧仓促抬手, 把宴明舒的眼泪擦去,告诉他:“过去了。那个人也已经死了。”

宴明舒一点都没被安慰到,他更崩溃了:“为什么是你?”

“他其他儿子年纪也大了。”

蒲金钟已经六十多岁了,最大的儿子蒲鸿德也年过四十,年龄不超过三十的几个儿女要么远逃国外,要么身体虚弱。如果没有意外,下一个是牺牲品的将是二十岁的长孙蒲成彬。但蒲沧出现了,年轻、健康、弱小,还有一个残疾的奶奶作为软肋足以拿捏,简直就是天降的完美血包。

之后……

宴明舒哽咽:“那,奶奶呢?”

“去世了。蒲鸿德一直骗我,告诉我奶奶在医院好好养病,还装上了合适的假肢,每天就晒晒太阳种种花。我后来才知道,奶奶第二年就去世了。”

“我妈一开始当兴趣班老师时带过蒲成彬,蒲鸿德就起了坏心思,要把我妈聘去当家庭老师。我妈没做几天,就被来看孙子的蒲金钟言语骚扰,她就辞职回去了。但后来奶奶出事……她外出赚钱,马上被蒲金钟盯上……我奶奶大概知道一点,所以完全没办法接受蒲家,长期抑郁生气导致心脏不好,后来心肌梗死,去世了。”

“发现奶奶也去世之后,我开始配合蒲金钟,主动抽血,关心他每天要吃的药。疗养院里除了护工就是我,他很快信任我,承认我的身份,把我介绍给媒体。我没有其他亲人,没有朋友,他完全信任我。我把他要换的血,换成了完全未经处理的新鲜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