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夫人抱着明宜,坐在地上号啕大哭,她脸上都是泪水。
“老爷要打死宜儿,何不先打死我!”
她搂着明宜入怀,一手握住明宜的肩膀,上上下下打量着女儿好几眼。
“我的宜儿怎么这么命苦,竟摊上这样一个父亲。”
“——闭嘴!”
明将军手中的茶盏摔落在地,碎片溅得到处都是。他一手抚着眉心,一手指着地上不知悔改的明宜。
“你,都是你,这就是你一手养大的好女儿!若不是你平日纵着她,她哪有这样的胆子,简直是无法无天。”
明将军一张老脸沧桑,气得身前的胡子都在鼓动,他连着咳了好几声。
“若是别的人家就罢了,你可知你悔的是谁家的婚约?那可是太子!”
明将军气急攻心,怒发冲冠,“好好的太子妃如今成了侧妃,还好圣意未下,不然你让我的脸往哪搁?”
明将军掌心拍在脸上,横眉立目。
明宜面无表情,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她身上仍是穿着男子的长袍,衣角上还有逃跑时沾上的泥土。
明宜抬起头,目光落在明府四四方方的院子。
青苔浓淡,檐下悬着的银杏木雕刻七层宫灯在风中摇摇晃晃。
昏黄光影照落在院中。
明宜忽的想起自己小时候,常踮起脚尖去抓灯穗子,她身子矮小,抓不到就蹲在角落生闷气。
每每这会父亲都会抱着她坐在肩上:“……这不就够着了?一个破宫灯也敢惹我宜儿生气,明日父亲就让管事拆。”
明宜咧开嘴,咯咯直笑。
她一直以为父亲是天,纵使外面风风雨雨,有父亲在,她什么都可以不用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