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缨细细端量着她,眼里有不忍之色:“薛家所为,我都听说了,可惜近来都不曾瞧见你三哥,无从相问。这等事情,也不好问易哥儿。你……还好吗?”
蕴真点头:“无事。永定侯府所为虽非君子之行,但我后来想得明白,这亲是我自愿结的。”
周缨不解:“为何?”
蕴真答得认真:“三哥近况你也不是不知。这样众人皆避的关头,不管薛向是出于何种动机,敢这样大张旗鼓地前来求亲,至少算得上有几分担当。他敢如此,我便也嫁得。何况,不管怎么说,门楣、官品上,他哪一样也不是配不上我,聘礼、仪程上更不曾亏待我半分。”
“可你以前与我说,愿觅良人,赌书泼茶,薛向显然不是上选。”
“世间事,哪能没有遗憾?”蕴真淡笑着说,“我从前也不过是骄纵,自以为是,以为家人都宠着我纵着我,我便要天上星也要得,如何会选不到一个如意郎君?如今才知……如今忆来,也无甚要紧了。”
明明是笑着的,但话里的破碎却令听者揪心。
从前那般纯真烂漫的姑娘一夕间变成这样,周缨一时有些不忍。
蕴真却笑着接道:“那日周缨姐姐说,羡慕我良多。其实我何尝不羡慕姐姐,好歹能由心行事。”
目光落在大红鸳帐上,蕴真语气倦而寥落:“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倒是姐姐才该好生想想,人之一世,如何不是过?来这红尘走一遭,朝闻钟罄,夕听暮鼓,倥偬三万日,常有憾生。还是当拨开眼前雾,斩却心中障,叩问本心,否则机缘难定,往后或许又是一生之遗憾。”
周缨仿佛被雷击中,怔忡良久,没有说话。
盯梢的竹影上前提醒:“时辰不早了,周姑娘避避吧。”
周缨从怀中取出一枚同心佩,递交到蕴真手里:“无论如何,还是望你们举案齐眉。备了许久了,总想着万一还有机会亲手交给你,便没有让易哥儿提前带给你贺喜,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