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缨等了半日,待辛时将尽,才瞧见众人捧着陶罐回来。
已近六月,南地燥热,尸骨无法长存,核对身份,验完尸后,王举与崔述商议过后,决定当场火化,带骨灰回京安葬。
崔述忙得厉害,所羁押的富商江聚川及其府上各色管事、县衙胥吏,数十人待审,他逐个提审,至亥时才算忙完。
周缨手上本还有伤,崔述叫她好生养着,她偏闲不下来,强行充当了大半日书吏,边甩着腕子,边起身行至堂案后,牵他起身:“忙活一整日了,晚饭也没吃两口,快去休息。”
崔述脚步一顿,她便补道:“白日里我把隔壁杂间收拾出来了,我住旁边去。”
“好。”崔述应道。
身虽倦乏,但思量着案情,崔述躺了半宿也无眠。
主官锒铛入狱,衙役没有死扛的理由,招得倒快,承认了当日以加征赋役恐吓百姓的事实。
那富商江聚川虽不肯承认,手底下的店铺掌柜却交代得痛快,坏种一事基本可以确定是其所为。
但郭成礼不肯招供,这背后主使,便暂且还没有眉目。
正思量间,忽听隔墙传来一声“咚咚”的轻响。
他凝神听了片刻,那边又响了一声。
他试探着轻敲了下,以作回应。
窗外月色朦胧,从东窗窗棂洒进来,静静在青砖地上铺染一地月光。
壁上又轻轻敲了三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