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搓着粗糙的手掌,赔着笑道:“回官爷的话,这是我家老婆子。身子一直不大爽利,今儿带她进城瞧大夫。谁曾想城里客栈都住满了,只得连夜赶回家去。”
“哦?”班头眯起眼睛,狐疑地打量着蜷缩在车角的臃肿身影,“抬起头来瞧瞧。”
粗糙的手指眼看就要碰到宋蝉的下巴,宋蝉猛地缩回身子,以宽大的衣袖掩住口鼻,突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边咳边从袖中抖落灰粉。
夜风一卷,细密的粉末直扑班头面门。
“阿嚏!阿嚏!”班头连打了三个响亮的喷嚏,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宋蝉仍佝偻着背,嗓音沙哑得像磨砂纸:“官爷恕罪!咳咳……老身这痨病……”
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呛咳,几乎要把五脏六腑都倾吐出来。
“真他娘晦气!”班头捂着口鼻连退三步,嫌恶地甩着手,“滚滚滚!赶紧滚,别把病气过给爷!”
直到驴车驶出百丈远,老汉紧绷的肩膀才松懈下来。
他抹了把额头的冷汗,低声道:“姑娘好胆识!”
宋蝉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凉飕飕地贴在身上。
方才那一刻,她几乎以为要功亏一篑,以为是陆湛派人来抓她了。
那班头伸手的瞬间,她恍惚看见陆湛那双修长如玉的手,曾经也是这样不容拒绝地朝她伸来,掐住她的脖子,让她几乎不能呼吸。
好在她刚才刻意在寺庙里抓了一把香灰,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方才若是用了带出来的迷香,反倒会惹人怀疑。
这种市井小伎俩,还是当年在花月楼看厨娘们应付地痞时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