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朝宁山, 朝宁山顶的小屋,屋前的花树和屋后的荷塘, 其中不会再有她的身影, 所以它们都不必再存在了。
颜思昭毁掉了朝宁山。
朝宁的崩毁惊动了整座东明山, 百里淳赶来时,只看见颜思昭握着断剑,向剑湖走去的背影, 他正要追过去,却被顾琅拦住。
百里怒道:“阿鸢才刚走,他就要如此无情吗?”
顾琅望了一眼颜思昭,对百里轻轻摇头。
“琅师妹……!”百里拂袖道,“莫非你也觉得为了苍生,阿鸢就该去死么?”
顾琅抿唇不语。
她的性子是东明山最刚直坚毅的,自与她相识以来,百里淳还从未见过她服过软,所以她的眼中蓄起泪来的时候,百里几乎没有反应过来。
“她上山时才那样年幼,我看着阿鸢长大,她不止是我的师妹,更像我的小女儿。”
顾琅说道,她红了眼眶,却不肯偏过脸。
“我也忍不住想过,苍生之重,竟真的要以她一人之躯去承吗?我宁愿以那些被她所救的性命去换她回——”
她倏尔止住了话,也闭上了眼睛,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阿鸢给我们每个人都留了信。”顾琅说,“百里师兄,你一定也能看出来,她下笔时已怀有决意。”
“她早知道她会死。”百里淳哑声道,“我明白,她是自己要去救的,我只是恨思昭狠心……”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他怎么能,落得下那一剑。”
“你是怎么让他落下那一剑的?”
剑湖中,苍舒倚在一柄剑旁,轻声问道。
那柄剑的阳面刻着“霜戎”,阴面刻着的则是“叶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