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么,小鸟儿,如果恨一个人到了极致,又不能杀了他,渐渐地,就会对那人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他说。
“所以我太知道,你要让他落下这一剑,并不比要我这样做容易些。”
他温存地以指尖抚过剑身,就像过去抚摸她的头发。
“如果握剑的那个人是我……”
苍舒慢慢地想到,剧痛也在他的胸腔中缓缓蔓延开来。
她实在是个残忍至极的人。
此时,有另一个人踏足了剑湖。
苍舒抬眼看去,颜思昭站在他身前,满身凛冽的杀意。
“我们之间早该有这一战。”颜思昭的声音如同寂然的冰潭,“苍舒隐,站起来。”
苍舒勾了一下嘴角,握住霜戎的剑柄,借力起身。
霜戎并未毁损,只是在北辰洲出过五剑之后,它便不能再储灵,因此才被叶鸢寄于剑湖。
他并没有拔出它。
苍舒隐不修剑,是因为剑道至诚。
他曾自愿被套上枷锁,将自己自由放旷、却也残虐无情的灵魂收束在这具人的躯壳中,因此他不诚,既不诚于人,也不诚于己。
失去她那双能扼住锁链的手以后,他会变得怎样,想必小师妹也是明白的。苍舒想。所以她给自己留了信。
颜思昭见他久久不动,终于也失去了耐性,他的身周扬卷起剑气,这强大无匹的剑气尚未成型,已引动天象。
云翳在剑湖上方聚集起来,第一片雪花挟卷着剑意飘落时,苍舒还在想小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