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那你们君侯写这个是不是因为你请求了?”

“是。”

祝煜心满意足,打量着眼前的犟驴,感叹自己是讲道理的一把好手。

犟驴又突然补上一句,“也不是。”

“……”

祝煜又理了下额间的红白麻绳,“你这可不兴胡说八道,若是你被你们君侯逼着天裁,你们大堰国可就要改朝换代了。他犯的是蒙蔽东君的死罪。”

闻霄却抬眼,眼神雪亮,在满脸脏污衬托下要比寻常人亮许多。

她问出一个十分窒息的问题。

闻霄问,“神明也会被蒙蔽吗?”

祝煜才想起这犟驴的父亲就因为亵渎神明被处死,看来叛逆的想法是祖传的。他怕闻霄继续胡言乱语下去,赶紧站起身,拽着绳子把闻霄拉起来,“胡思乱想这些做什么。”

“我也只是随口一问。”

“东君会不会被蒙蔽是一码事,咱们最起码不能骗人家吧。”

“意思是东君是个人吗?”

“是神明,不是人。”

“你怎么知道?你见过东君吗?我十六岁就考中,在祈华堂摸爬滚打五载,伴着各种经论典籍,从来没有记载过有人见过东君。”

祝煜抬头看了眼天上的太阳,被照得眼睛一阵刺痛。

不太愿意承认,但他心里也不得不承认,闻霄说得在理,没人见过东君。太阳已经高悬了千百载,似乎有过东君临世前那些先民的传说,但都是未开化的时代。从有了七国与京畿开始,太阳就一直存在,不眠不休,更不会湮灭,与生俱来、根植在人脑海中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