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在木筏一角的倔驴突然闷声来了一句,“那你大可以不走。”

祝煜被她气笑了,“那你说说我怎么不走,这么险要的地方,你自己爬上去啊?”

“现在就剩下你一个人,你大可以编个理由说我已过天裁。东君他老人家这么忙,估摸着也没空搭理我。”

“你简直胡闹。”

闻霄只是蜷缩在那,裹着她冰凉的皮子哆嗦。皮子因为泡了水,已经冻成块冰疙瘩,但除了这块冰疙瘩她也别无它物,只能搂在怀里试图取暖。

闻霄道:“我说的是真的。如今没有粮食,我们这才走了不到一半,根本撑不过去。不如你说我已过天谴,我回去做我的官,你回去复你的命,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自此分道扬镳。”

“那我也不必让你回去。”

祝煜起身,刀瞬间出鞘,刃面的方形铜纹露出半截,恐吓闻霄道:“如若我说你没过天裁,现在将你杀了,不也省心省力?”

闻霄默默吞咽了下,盯着祝煜的双眼,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周遭只有聒噪的流水声,不断拍打石壁,两个人无声的对峙显得分外龃龉。

祝煜最后还是收了剑,“算了,我不同你一般见识。”

他盘腿坐回去,又觉得心里不爽快,扯了扯绳子。

闻霄被他拽得身形一歪,“你干什么?”

“别又掉下去咯,朝我这儿坐坐。”

闻霄便不情不愿蹭过去。

祝煜玩着手里的绳,垂首说道:“你说说你,到底是想死还是想活?说你想死吧,你看起来还挺想搏一个生路,说你想活吧,你这又不停作死。你跟我说说,你咋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