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袖淡淡道:“看来他是真心要将大堰交给你,人祭虽是苦差,但办成了,抵得上辛昇忙活几年的功劳。闻霄,这是你的运气。”
兰和豫却双眉紧皱,低低道:“君侯说得可不只是大堰。”
分明是毒辣的艳阳天,每一个被捆绑的人牲都是赤身裸体,汗水从他们蜡黄的脊梁滑下,滴落到地上。闻霄等人却觉得不寒而栗,相互对视,三人心中的想法已经了然。
大堰只是小小一方,若说天下,七国和那千百部落,高耸云端的京畿,只有将这些皆囊括于怀,才算是得到了天下。
宋袖从牙缝里几处几个字,“君侯他果真……”
“避着点,不要说。”
闻霄打断了他后面的话,给他们使了个眼色,兰和豫和宋袖顺着目光望去,祝煜正盘腿坐在高台上。
他仍是白衣红带,只是整个人有些精神萎靡,一会看看自己手掌上的伤,一会又目光空洞地望着人祭场面。
兰和豫看了会,觉出祝煜不对劲来,“你们建明殿是给他下毒了吗?这才多久,跟个瘟鸡似的。”
闻霄翻了个白眼,“你莫要赖我,他刚同我发完脾气。”
宋袖板起脸来,“虽说我们都熟识,他也不能这般欺负你。”
闻霄为难起来,“倒也……不算,就好像书院先生小考,我自以为是甲等答卷,结果什么也不是。”
听到这兰和豫笑出声来,头上的钗环乱晃,“他还能考住你?你怕是不知道,祝煜在京畿是出了名的浪荡子弟,能认识字已经得感谢东君赐福给他了。”
闻霄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问的问题,总是很悬。”
“他都问你什么?”
闻霄停下脚步,仰望着祝煜。
有时候她觉得祝煜像是一只鸟,有时候又觉得祝煜像一棵亭亭颇有风致的栾树——反正不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