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霄惨笑道:“站着的是我母亲,你见过的,坐着的是我的哥哥,宋袖来替我照顾过他,双腿被锯了,不知道被扔进那个祭场土坑里。他以前也是颇为风雅的美男子,比不得宋袖,但也是长身玉立。不过以后他只能在椅子上过一辈子。”

祝煜并不接话,只是安静地望着闻霄。

“兄长待我甚好,我无以为报。”闻霄顿了顿道:“你不必这么看我。我想改变闻氏所谓的宿命,可我现在连闻氏的宿命是什么都不知道。就算这样,能抓住的机会,我不会放弃。”

“即便是宋衿给你挖的火坑,你也要跳吗?”

祝煜捏着闻霄的胳膊,才发觉她颤抖不止。

比近乡情怯更为复杂的感情,就是对家人的愧疚。一扇门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要将闻霄的内心一点点剖开。

闻霄说:“就算是火坑,我也会跳下去,然后想办法拉着闻氏一起爬上来。”

话罢,她推开了门。

屋内的人并没有交谈,涂清端正在给儿子的额头上药,听到动静,分外诧异地转身。见到来人是闻霄,各种情绪在脸上来回转换,最后挤出个难看的笑。

她搀着闻霁,身形憔悴地跪下,“罪妇携长子闻霁,参见右御史大人。”

第31章 栾香旧局 (七)

如今眼前的妇人,发丝凌乱,双眼浮肿,整个人已经被生活摧残得憔悴不堪。

祝煜虽在圜狱里见过涂清端,却实在无法将眼前人和幼时见过的绝世舞姬联系在一起。

方才闻霄还气势凛凛,见到跪拜着的母亲,顿时泄了气。

她想伸手将母亲搀扶起来,又不敢触碰涂清端那干枯羸弱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