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闻霄急促喘息着,“母亲不必如此,是我不孝,未能及时归家。”

涂清端深情恍惚,一双眼睛水波盈盈,摇晃着起身去将闻霁扶回椅子上。

闻霄想搭把手,涂清端却道:“闻霁如今难以示人,污了大人的眼了。”

她说话这般刺伤人心,闻霁也看不下去了,“母亲,你何必这么说小霄,若不是小霄冒死去寒天枯,咱们都已经被填进祭坑了。”

涂清端却偏激道:“有区别吗?我们现在脱了贵族的籍,这次人祭躲过了,还有下一次,人生多少个十年,我们难道要一直战战兢兢吗?”

“母亲,小霄尽力了。”

“尽力又怎样!”涂清端嘶吼起来,扶着闻霁的椅背勉强支撑身体,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她用手背抹去泪水,环视屋里的三人,道:“你们一个个都劝我说,尽力了,可谁没有尽力呢?我宁愿她带着她父亲的信仰去死,也不想她连父亲的名字都不敢提及!”

啪嗒一声,闻霄生硬跪在了涂清端面前,膝盖撞出的声音,听着就能感受到痛。

祝煜见状忙拉架,“事已至此,能保住命不就行了。闻夫人你也不必如此伤怀,虽说脱了贵族籍,您不是会跳舞吗?大不了回去接着做舞姬,七国都会捧您的场的。”

发丝黏在涂清端脸颊上,她带着哭腔质问祝煜,“祝大人贬职至今,能适应从云端跌落的日子吗?”

“你认识我?”

祝煜认得涂清端,涂清端却不该认得祝煜。

涂清端立即意识到自己失言,一下子清醒过来,抬头望向祝煜。

闻霄跪在一旁只觉得奇怪,她这个不孝之人回来找晦气,母亲正眼都不愿瞧,为何祝煜这个京畿来的瘟神,涂清端就愿意仔细打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