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霄愣住。

母亲倔强又要强,是万般不会接受他人施舍的。可她对祝煜,似乎比对寻常人更热切。

祝煜的家室,君侯和兰和豫都细细跟闻霄讲过,祝棠权势滔天,糜晚精于心计,再加上两家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渗透着整个天下的权利脉搏。

难道为了扭转现状,涂清端已经变得趋炎附势起来了吗?

闻霄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涂清端简单做了些清淡白粥招待两个人,没怎么搭理闻霄,却一直对祝煜热情,又是添饭又是夹菜,恨不得当自己儿子来养。

不止闻霄觉得古怪,就连闻霁也觉出母亲的不寻常。

用过饭后,闻霄搬着闻霁的椅子,来到庭院的栾树下。

暖风拂面,树叶的味道抚平人心头的疲惫。

闻霄倚着栾树,“兄长,母亲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闻霁浅笑着缓缓说:“你看她对你冷淡,她现在心分成三份,又要担心我,又要担心小雾,还要担心你,早就焦头烂额了。你现在身份又敏感,她想一碗水端平,也是难做。”

“我已经在找我姐姐了,只是一直没有动静。我之前委托别人帮我,却被她骗了,估摸着是想将我从右御史位子上拉下来,答应我找姐姐的事情大抵也是骗我的。”

闻霄语调低低的,越说越委屈,“我真的不是故意现在才回来,我实在是……”

“我明白,你尽力了。”闻霁想去摸摸妹妹的头,奈何没了双腿,实在够不到,只能叹息道:“你还记得以前父亲说过的吗,咱们兄妹三个,你是担子最重的。”

闻霄把头埋在膝头,“我辜负他的期望了。”

“怎么会,你已经扭转闻氏的宿命了。”闻霁仰头,阳光从树叶的缝隙流淌下来,他轻轻合上眼,“栾树从种下到开花,总要耗些日子,耐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