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不懂事的时候,觉得大王是顶好的人。

全天下就自己可以在銮爱天宫横行霸道,就算是把大王最珍爱的物件打碎了,大王也不舍得责难。大王没有孩子,也没有丈夫,就像是要把所有母性的慈爱都供给祝煜那般,要祝煜享受所有的好。

可事实并非表面那么简单。

待祝煜稍微长大一些,长成了个外表粗糙内心细敏的性格,便开始了解到,这世界上他人对你的好,都是暗中标好了价格。

比如大王的宠爱,转而言之是一种溺爱,要把祝棠的独子在夸赞和放纵中惯坏。

所幸祝煜家里还有位严苛的老父,他只是表面纨绔,规矩真真没掉下一点。

尽管如此,祝煜还是对大王怀着一些敬爱,她就像是除了祝棠和糜晚夫妇外多出来的一个爱自己的人,即便是这爱标了价格,祝煜也相信自己能甘之如饴的同时,全身而退。

他本就感受不到浓烈的感情,爱也淡薄,恨也淡薄。既然如此,享受现下的温暖就好。

此番想过,祝煜试探着道:“大王可了解除了东君之外的神鸟?”

大王思索片刻道:“旧神的事情,我也不甚了解。”

祝煜自嘲着笑道:“从寒山归来,我总做关于鸟的噩梦。”

“或许是被寒山邪祟影响了,也或许是你被京畿的流言蜚语影响了。”

说的是祝煜身世那档子事。

祝煜为难地咬了咬嘴唇,“或许吧……我很不安,不如您让我多工作,我或许有事情做,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大王道:“待到两个甲日后,你得带兵去讨伐乌珠余孽,趁现在的功夫不如好好休息,把心思捋清,出兵打仗也安稳。”

“可我捋不清啊!”

“我是不懂你现在的心思,不如你找找你的好朋友聊聊?”

好巧不巧,祝煜在京畿的朋友只能一同喝酒吃肉,真要说谈心,他不怎么做这事,也没有合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