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一个人的情意,生死与共,生活琐碎,点点滴滴,闻霄以为就应当是这样的,如水一般平淡,如草一样渺小坚韧,直到此刻,她才清楚地意识到,这既不平淡,也不渺小。
她已经习惯祝煜陪着她的日子了,也习惯了祝煜这样鲜活又强大的人,在她的生活里闪耀。
那人比太阳更像太阳。
这厢是情窦初开的浓情蜜意,那边却是一片惨烈决绝。
南坊茶摊前,辛昇谢绝了店小二的推销,只是简朴地要了一壶热茶,泡上几片茶叶碎,合起来并不甘香,甚至有些扎嗓子。
宋衿就坐在她对面,紫衫白幔,发髻歪斜慵懒。
辛昇想,她总是这样,慵懒地抬一下眼皮就觉得不耐烦,恰恰是这番慵懒劲,才让辛昇在最意气风发之年,一眼就望见了她。
他是君侯照看大的孩子,家就住君侯隔壁。
那时候君侯还不是君侯,叫什么辛昇都记不清,实在太久远。他喜欢唤他钟叔,君侯就耐心纠正他,要叫大哥。
钟大哥和铸铜司十分年轻的一个姓闻的年轻官人是朋友,两个人经常围在一起聊天,不知道在聊什么,辛昇只是个孩子,蹲在他们身边,什么都听不懂。
他那时候觉得天地小小的,生活也小小的。旁人都道要仗剑四方,他却觉得去两个大哥家里蹭点零嘴的日子,似乎也不错。
可书院里的另一个小姑娘却不这么想。
她比自己还要小,诵读总是最大声的,写字也总是最用力。连头发的是姑娘里梳得最紧的。
她好像没什么朋友,总是被几个女奴接送上下学。
直到一天,辛昇没写完课业,被先生留了堂。他是有些贪玩的,功课都靠闻缜帮他补习,就算是被留堂,也要玩着柳条,总归不愿意专心学习。
一声锐利的尖叫划破了宁静,辛昇立即循声奔出去,看到那个孤僻的女孩冲着先生嘶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