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煜在前方走着,一手架刀,另一种手还是默默摸向身后的长枪。
他压低声音,沙哑着开口,“这些宫人,不是我杀的,他们是……自相残杀的。”
“自相残杀?”兰和豫忍不住念道。
他们经过这些尸体,垂眼看去,难免看到尸身上狰狞的伤口,不像是要夺了对方的性命,倒像是单纯为了凌虐对方而死。
死相实在恐怖,宋袖恻隐之心起,便抽刀将他脚边的尸身翻了个身,他登时觉出不对,叫住了闻霄。
所有人停住,眼见着宋袖将尸体纷纷翻了个身。
一共二十多具尸体,伤口各不相同,有的甚至扭曲缠绕在一起,能看出的确如祝煜所说,是自相残杀而死。这些死去的宫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皆穿着绣了祥云纹路的粗布宫衣,奉茶的托盘就碎在尸体不远处,应当是路上出了什么事。
兰和豫越瞧他们,越觉得古怪,说:“你们了解宫衣规制吗?”
所有人皆是默然,这些宫人进进出出,平日里就是大风宫的一块砖,同那黄金宫门、朱红宫墙一样,焊死在大风宫的奴婢罢了。
一块砖而已,谁会留意呢?
兰和豫蹲下身,随手翻开一个老人的衣领,“老些的奴隶不奉茶,宫衣也不会做得多好看。你瞧这老妪穿着崭新的宫衣,分明是适逢在君侯身前的。既是面见君侯,定然是年轻漂亮的小侍女,怎么会是这白发苍苍的老妪?”
她又走了两步,指着身体纠缠在一起的两具尸体,说:“我或许是八卦故事听得多,这两位是侍候在祈华堂的宫人,两个人互相眉来眼去,也不是一天两天,甚至挨过板子。”
“这一位,和那边那局尸身,是死对头,平日经常吵闹,互相栽赃抹黑的事情没少做。”
“这位害了疾,说是个拖拉的病,大风宫正准备将他撵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