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就敞开心扉,说道:“若要用一个人,必然要知道她想要取得什么,能够付出什么。上位者难以知晓下面的人为人到底如何,但我既然是从下面爬上来的,王沛沛的为人我还算清楚。她的目的就是钱和权,家人都不怎么顾及,一门心思扑在权势上,也因此她能付出十足的心血来经营自己的官位。这样一个人,给她左御史的甜头,她应当会喜悦庆幸。”

祝煜思索片刻,道:“可她只能付出时间。论才干,连她那个侄儿都不如。”

“所以才要将她捧得高高的。爬得越高,人越得意,跌得越惨。”

祝煜心下一惊,“你是想处置她?”

闻霄的目光逐渐冷了下来,手指悄悄攒起来,“我查过账目,这些年学堂的流水高得惊人,偏偏选进来真正有才干的人寥寥无几,并非玉津出不来人才,而是有蛀虫把青云路给蛀空了。能从祈功堂插手进学堂的官员擢选,她也算是手眼通天了。”

“可她到底也只是个愚昧的御史,贬了不就好,为何大费周章地捧杀?”

“她的身份关乎官员擢选,她的意见有时候会左右众官的想法。届时她挟百官死谏,许多事不准也就得准了。”

不知为何,闻霄越说,杀意越重。

她今日越发觉得蝉室不是个安祥的地方,阴森孤高,真应了那句“高处不胜寒”呐……

越是恐慌,她便越要抓住这君侯的虚名,她知道这是她拼了这条薄命夺来的,剥下君侯这层金缕衣,她都不知道自己还剩下什么。

无非是鲜血淋漓的皮肉,满目疮痍的肺腑。

闻霄恨恨地咬牙,手掐在青石上,“这些日子,众官对废奴之事多是观望,她却上赶着反对。废除奴籍是会有重重难题,这些阻碍应当是京畿来出,是大王来出,最不该就是自己来出!”

祝煜见她愈发愤恨,两眼开始泛红,声音也抖个不停。

“小霄!”

他不禁紧张地唤着她,起身蹲伏在她身前,捏着她指节分明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