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玄情只是望着她水波流转的杏眼,有些恍惚,神思浮动。
她若是真的绝情,又何必手迟在空中那么久,若是真的心如磐石,怎么会玉镯子贴在自己脸上,她却全然不知。
兰和豫笑道:“以后有什么盘算?”
“兰大人是什么盘算?”阮玄情脱口而出,随即被自己惊到,遮掩了下,道:“失礼了,下官……”
“说话都颠三倒四了,莫不是头撞坏了。”
兰和豫似乎没在意他的失态,促狭似的笑了,却更像是在躲阮玄情的问。
阮玄情便追问一遍,“下官是真心想问,兰大人日后什么打算?”
兰和豫垂眼,坦然道:“大风宫倒了,君侯还在,大堰还在,我自然还是大堰的御史。”
心头涌起一抹苦涩,像是风沙天里转动的银铃,一杯茶里一点点荡漾开的沫子,在阮玄情心尖尖上丝丝缕缕化开。
阮玄情僵了许久,提了提颊,才由衷的笑了。
“这里住着冷,我回我家里住吧。”
床上的杯子并不是自己的,桌上的茶盏也不是自己的,想来自己空荡荡的来,孑然一身的去,也是好的。
阮玄情起身,裹紧了身上素白的长衫,穿上地上的灰鞋,对兰和豫匆匆行了个礼,便要逃离。
身后兰和豫冲他呼唤了一声,声音清灵婉转,带来些许希望和慰藉,“还会回来吗?”
阮玄情回头的时候,见兰和豫已经站了起来,依然是明媚轻快的样子,仿佛自己是个不相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