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霄明白祝煜在掩饰什么。
他怕自己殉炉,怕自己真的如乌润那般从高台上坠落,被饿鬼分食,连全尸都不能留下。
闻霄无奈地笑了笑,盖住祝煜的手背,“别担心。”
祝煜难以置信地望着闻霄,仿佛察觉出什么。
“是什么改变了你?是京畿人吗?还是那些饿鬼?”
闻霄摇了摇头,“我没有改变我的想法。”
祝煜开始紧张起来,攥着闻霄的手,仿佛他一个不留神,闻霄就要离开了那般。
闻霄的目光落在帐子前,帘子被风吹起的时候,地上坐着几个人,似乎是几个普通百姓,他们因为逃难灰头土脸,一家人抱在一起,回顾自己有了今天没有明天的一生。可他们的脸上没有惶恐,没有紧张,全是淡泊。
他们在享受紧紧相拥的每一刻,哪怕下一刻就要分离。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头发也变得金灿灿的,他们坐在光里,一切都恬静美好。
闻霄看着这样的画面,伤痛都被减轻了许多,她开始变得松弛,语调也变得柔软,“你还记得我们逃回来的时候,看到那些迁徙的羚羊吗?”
祝煜目光一点点黯淡下去,“记得。”
“一路上我在想,为什么不能将就一下呢?这里的草吃没了就去下一片,就算不够鲜嫩,总归饿不死。
“后来我明白了,奔向自由的道路从不是坦途,总要有人付出代价。即便是流血牺牲,也要堂堂正正地、绝不凑合地活着。羚羊如此,我们亦是如此,这世间千千万万的生灵都是如此。”
兰和豫忧心忡忡道:“那我也不希望你做这个牺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