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到脚步声靠近,她却回不过神。

直到祝煜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闻霄才如梦初醒。

看不出祝煜的神色,并不凝重,也不愉快,闻霄只好手足无措地捋了捋发,提起地上的水桶,准备接着干活。

祝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休息会吧,人总是要休息的。”

闻霄摇了摇头,执拗地朝前走去,走路速度也越来越快,似乎想把土屋里沉重的对话甩掉。

祝煜便追上去,想夺她的桶,“我帮你。”

“去去去,想干活自己找活,别来抢我的。”

祝煜叹了口气,道:“你以前是君侯,现在大家虽不知道你还好端端的活着,可你的存在,就是对京畿最大的伤害。重重苦厄都杀不死你,你比京畿的大王更像沐浴神泽之人。”

闻霄苦笑着摇了摇头,因提了个重桶,说话都断断续续。“大王能做上大王,必然有她过人之处,与劳什子的神泽无关。而我能不能不朽,也要看我的个人表现。”

话说完,闻霄意味深长地看了祝煜一眼,祝煜登时后背发凉,汗毛倒数,觉得自己被看穿了。

不朽二字,说来轻巧,实则是要反复与平淡的人生对抗,要死得惨烈、死得瑰丽、死得传奇。

闻霄看出祝煜的局促,淡然地继续往前走,“我猜是你的手笔。兰兰和宋袖虽常在官场,实则在意的是文人气节,都是做好事不留名的,唯有你挂念我的虚名。”

“我……”祝煜抬了抬手,忽觉不敢,最后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确认。

闻霄便继续气喘吁吁道:“你是对的。起初我也有些恼火,仔细想想,我死了价值比活着大,留个不朽的虚名没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