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气逼人,东君的威仪审视着每一个人。

闻霄抵达玉津之后,并未在任何地方停留,早有人把她的白鹿安置在驿站。

三年之久,小白仍旧没能长出它的鹿角,见到闻霄后,乖顺地蹭着她的脸。

城里的人们听到了马蹄声,纷纷走出屋子,热切地向闻霄欢呼招手,这个画面和当年她受封君侯、花车游街的时候如出一辙。

也有一些不同之处。比如当年繁华热闹的街市,换做了临时搭建而成的棚屋,街上精致整齐的石板被铁蹄踏得遍地狼藉,人们也不再是孜孜不倦地聊着八卦,他们经历了太多,存活都是奢望,更遑论他人的绯闻。

人们越是热情,闻霄越是恐慌,她深深地愧对这些子民,以至于她压低了身子,紧紧搂着白鹿,一路冲向望风阁。

爬上重叠曲折的楼梯,眼前的一切就像是噩梦。

闻霄对望风楼的记忆,是和祝煜打打闹闹爬到高处,祝煜赠她天边的一枚星子。他们的脚下,是市井繁华、商贾云集。四境无战事,万象开太平。

而不是现在,民生寥落,满目疮痍。

凭栏眺望,逐日大弩如一头蠢蠢欲动的巨兽,闻霄不由得悲从中来。

日光透着冷意,闻霄摸了摸胳膊,转身看到闻雾朝她走来。

“怎么了?”

闻霄趴在栏杆上,心里忽然有些慌。

一路上她心乱如麻,没有给他们任何解释。她知道祝煜会理解自己,可闻雾未必。

她并不了解闻雾,她们之间总是在失散和重逢之间反复,各自都有各自的天下大事要忙,没有机会剖白内心,了解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