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霄突然脑子清明起来,望着眼前的人。她自知已经给对方心里留下难以愈合的伤口,她大可以说些漂亮话敷衍过去。

可她不愿意。

闻霄清了清嗓,“我……我好像能自己走了。”

祝煜却执拗地不肯放她下来,“我觉得你还不能。”

“我真的能了。”

“你不能这么对我,闻霄。”

闻霄心里一惊,再看祝煜那双冷冽的眼睛,已经怨气尤深,似是什么深闺怨妇。

她敷衍不得,只好正色道:“祝小花,你与世人,又有什么分别呢?这世上不会只有我们孤零零两个人,世人其乐融融,天下大同,我们这些自幼未尝饥馑的人才能理直气壮地活下去。”

“你其实已经做出了抉择,不是吗?”

望风楼上,她跳下去的身影毅然决然,可没在乎过身后之人的看法。

闻霄还想挣扎着辩驳,“其实我早猜到,这一切都是谷宥做得局。她编排了我的命运,我作为苦厄之人跳下去,苦厄解除,我也不会有事。只是我没想到那么久。”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无耻,三年是唇边滑过的轻巧两个字,是祝煜寝食难安、耗尽心血的折磨与等待。

闻霄重重地叹了口气,“是我对不起你。”

“闻霄,最后一个问题。”

祝煜停下脚步,任前面的人渐行渐远。在这天崩地裂、万物粉身碎骨的时候,他们终于有机会,不合时宜地谈一谈他们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