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的确是个特别的日子,千年难遇的盛景。当新一日的钟声响起之时,东君临世已然千年。若是没有这场历时三年、打散天下大局的战争,怕是不知多少人要血流成河了。

千年,足以让人们忘记黑夜,也忘记事情的本来的样子。

谷宥从屏风后走出,又穿回了她那身皮子,抓了抓身后的长发,道:“明日那些摇摆不定的老匹夫,怕是为了向着京畿献媚效忠,又要大举人祭。这个时候,李氏的眼线不知道附在何人身上,你敢做这一切吗?”

这便意味着,闻霄再也没有夹在中间左右逢源的机会。她将成为活靶子,上了京畿头等追杀清单。

不过事到如今,若是还考虑站队的问题,是有些可笑了。

“但那时候,即便战火纷飞,人们也会从家中走出,举行庆祝活动。”闻霄不自觉看向窗外,万里无云,只有昏昏沉沉的几只鸟在盘桓。“我相信还沉浸于人祭骗局中的人们,会放下自相残杀的屠刀,和我一起反抗。”

“到时候,泱泱天下人,皆为我往。”闻霄深吸一口气,说出最后一句话。

谷宥愣了愣,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一把握住闻霄地手。

“好,那我便请闻侯看一场盛宴。”

闻霄期待得热血沸腾,她想看到真相大白于天下的那一刻,想知道谷宥到底要如何把这仇恨一点点抽丝剥茧地展开。

同谷宥议政后,闻霄迫不及待地回到药局,再掀开那脏兮兮的门帘子时,兰和豫已经平静了许多。闻雾似乎一直陪着她,屈膝睡在地上,背倚着墙,看起来十分不舒服。

闻雾的头发并不似闻霄那般黝黑,阳光下能看出点点褐色,这一点她更像母亲,而闻霄那与寒山闻氏如出一辙的乌黑长发,则来自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