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胡为功真的要走了,刚迈开步子,兰和豫抬手拉住了他。

“多有冒犯,我想问一句,你的朋友是谁?”

胡为功深深看了兰和豫一眼,“兰大人善卜算,可知阮君也曾精准卜出过未来?”

玄情偏执,又实事求是,素来是不玩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的。

兰和豫垂眸,道:“他说他不信这个。”

“人在困境,不信也信。兰大人献身山河天地大阵,本是要折损寿元,阮君翻遍古籍,才知他是被缘中仙人的残躯就回的人,身上多少有些神力。您的未来本是一片漆黑,是他以凡人之力,改了您的命。”

“以凡人之力改命?怎么会?”

“按照原本的轨迹,他本不该参与逐日,他是为您而去的。如今您没有殒命京畿,是因为有人替您挡了天地大阵的灾。”

兰和豫的手颤抖不止,一贯的镇定荡然无存。她脑中尽是那日,得知阮玄情身死的画面。

当时她在房里写文书,想着等安定了,便想想办法把玄情讨回玉津。

一封快马加鞭送来的信,拆开后白纸黑字,满目悲怆。

兰母扶着她哭道:“宝珠,你哭啊。”

兰和豫是个冷静的人,知道人死不能复生,苦笑了笑,没有多言。

这世道因兵祸死的人多了去了,哪由得她一个个哭去?不过是露水情缘,她要忙的事情太多了,有打理兰家,要主事祈华堂,要帮扶着千里之外的闻霄……

这一冷静,就是许多年。

如今在胡为功面前,她的冷静土崩瓦解,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

躲在假山后的兰父和兰母对视了一眼,竟不知跳出去还是继续躲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