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地又说到走不走这事了?他究竟要走哪儿去?又为何要走?

他到底,有什么事在瞒着她?

方才闻折柳咳得厉害,何霁月抱他起来,给他抚背,这会儿他咳嗽渐缓,她扯了个软枕垫在他腰后,俯下身子,手支床沿,垂眼望他。

“说清楚,你这话什么意思?”

“呃,我……”

闻折柳薄唇微启,似是要解释,却只来得及哼出两声意义不明的响,随即瞳孔上行,翻出脆弱的乳白。

他情绪过激,竟是又昏了过去。

他身子脱力,直直往下坠,眼看要磕到头,多亏何霁月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他腰。

“陈瑾,快把吴恙喊来!他又昏了!”

陈瑾闻言,迅速动了起来,偏殿屋内炭火未断,何霁月却不觉暖,还出了一后背冷汗。

她抱着愈发凉的闻折柳,一颗心七上八下,怎么也安定不下来。

他强撑着睁开眼,非要同她说这句话,莫非是回光返照,在交待后事?

见证过无数姐妹在战场上惨死,甚至在自己跟前断了气,何霁月过于清楚断魂丧命的几步曲。

身子发冷,便是其一。

可闻折柳体弱,手脚总存不住温,冷些,应也不足为奇罢?

勉力说服自己,何霁月小心翼翼伸手去探闻折柳鼻息。

所幸还有气。

……只是藕断丝连。

宛若摇摇欲坠的烛火,随时会被不知从哪儿来的妖风吹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