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恙很快赶来,她把过脉后,笑容消失,神情严肃。
“郡主,银针扎在这些温补的穴位上,与他而言,刺激过大,因而闻折柳同陈副官所言,猛地醒来,又脱力晕去,这会儿非得退去不可,劳烦您且让一让,容下官将银针退去。”
何霁月心有不舍,又唯恐误了救治良时,咬牙让出床边身位。
数十银针退去,隐约泛着黑,闻折柳白皙肌肤留了不少细孔。
分明戳在他身上,何霁月却觉得自己心口也跟着抽。
她紧握闻折柳冰凉黏腻的手。
“扎针不可,那依你看,该如何?”
“扎针未必不可,”吴恙从药匣子摸出新银针,“正是方才扎针刺中穴位,他才能有片刻清明。
“只是郡主,寻常汤药与温补穴位无法起效,如今之计,唯有刺破人中穴,以求一线生机,至于到底能否生效,只能靠老天造化了。”
何霁月行伍多年,什么险招没见过?
她本人,便是剑走偏锋的最佳范例。
无数次步入僵局,她早已习惯力挽狂澜,将死水搅活,甚至不惜以自己为诱饵。
大不了病榻走一遭,躺个十天半个月,又是一好娘们。
可到了闻折柳身上,她只求稳。
但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幼时她忧心家人分散,母父当真是直到一方离世都未团聚,此刻她怕闻折柳出事,他还真就吊着最后一口气,不知何时便要过去。
“你扎。”
何霁月缓慢松开闻折柳手,没了肢体接触,眼珠仍一错不错望他。
好似他是多名贵的花草,离了她的眼,便不复存在一般。
不过是两个简单的字,何霁月吐出来却无比费劲,比拉开千斤重的大弓,射中百里开外蹦跳的狼还难上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