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砚此番在众人面前含沙射影,是刻意要煽动西越与中原的对立,她字字不提何霁月,却句句不离中原,摆明了,是存了让才表达过亲近中原之意的闻折柳,下不来台阶的心思。
可话又说回来,中原动荡,群雌争霸,这断流一事,一定是何霁月做的么?
闻折柳一手护着肚子,一手在扶手轻敲,发出一声声规律脆响:“中原官兵为何在上游拦水,你可知晓?”
上官砚身形一顿,显然是没有料到自己可以挑起中原与西越之间的对立,而闻折柳作为两国都待过的人,又如此在意何霁月,竟会不急眼儿。
她过了半刻,才磕磕绊绊答话:“回陛下的话,微臣不知。”
“未知全貌,怎可轻易下定论?”
闻折柳身子略微前倾,身上自带那股上位者姿态,如熏香般,无声无息铺满整个屋子,其威压,竟不输女子。
“你可知晓,你一句含糊不清的‘是河流上游的中原官兵在拦水’,就相当于给中原定了罪?你可知你这番话,传到用不上水的平民百姓耳中,又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上官砚纵是两朝老臣,也被闻折柳这突如其来的责难吓得不轻。
她从未想过,传说中被娇生惯养的贵公子,在面对似是而非的事上,处理思路竟这般明晰,头深深埋下,皱褶遍布的老脸隐约发烫:“微臣知错,但凭陛下责罚。”
责罚?
上官砚可是两朝老臣,又是文官之首,他新皇登基,这时候就急着处罚老臣,岂不是又要被那群言官口诛笔伐?
他可不想让即将降世的孩子,听见她爹是个不念旧情之人。
“爱卿呐,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也不是有心的,朕不罚卿,只是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这回,朕宽恕卿,但,下不为例。”
上官砚垂首:“微臣谨遵陛下教诲。”
“吩咐下去,让静江附近的县城调配水源,补给静江当地的百姓,每家每户按人头配水,官员也不得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