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风,那个晚上,我一开始并没有睡着。”
她的把声音压得很低,用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到的音调,对沈不寒道:
“你说的后半句话,我全都听见了。”
沈不寒永远记得那年冬日,科考前夕的深夜,紧张到睡不着的李琅月,叩开了他的房门。
沈不寒本已准备熄灯就寝,看到门外紧抱着书卷,冻得一脸青紫的李琅月先是一怔,随后急忙将人拉到屋内的火炉旁坐下。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沈不寒拿起衣架上的棉衣,披在李琅月的肩上,“也不知道多穿一点衣裳。”
“师兄……”坐在火炉旁的李琅月焦虑不安地搓着手,“我……我紧张得睡不着……”
这是李琅月第一次参加科考,但李琅月和沈不寒都知道,这可能是李琅月唯一的机会。
“我只要一躺下,就会胡思乱想万一考不上怎么办?我今年已经十五岁了,母亲十四岁的时候被逼着出嫁了……”
三年才一次科考,多的是人皓首穷经地考一辈子,可十五岁的李琅月再也等不起一个三年,她必须一击得中。
这是一场豪赌,考中了,就是天之骄子名扬四海;考不中,等待李琅月的是明珠美玉永远地沉寂,被当作浑浊的鱼目,由一方红喜帕蒙着,藏在高门权贵暗无天日的深宅后院。
只有沈不寒知道,李琅月日夜苦读的背后,赌上的是自己的命,她赌不起。
沈不寒接过怀里的书卷翻了翻,那些书页已经被李琅月翻得十分薄脆了,上面细细密密地记着李琅月读书的心得笔记,每一条都鞭辟入里。
“这些书你不早就倒背如流了,那还担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