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总之,圆满不了。”
这世间的账,有些能算清,有些却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两败俱伤。
他和乌苏木之间,隔着家国,隔着仇恨,隔着数不清的血债,哪有什么圆满可言。
满也速听着这话,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摇了摇头,收拾着针囊:“罢了,你们的事,我这老头子也管不了。”
只是转身时,终究没忍住多嘴,“他刚才抱着你回来时,手都在抖。还有,你真当他娶了额尔敦首领的女儿?明安家世、样貌哪点配不上他?大婚那晚他宁可自己服毒,也不肯掀那姑娘的盖头,为的是什么?还不是因为你!”
焉瑾尘的指尖猛地一颤,猛地睁开眼看向满也速。
满也速见他动容,继续道:“那门婚事能让他得到整个东部草原的支持,能让他的势力翻一倍,可他偏不要!为了你,他把送到嘴边的权势地位全推了,把自己折腾得半条命都快没了,这些你都知道吗?”
焉瑾尘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心里像被巨石砸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满也速走出房门,望着天边沉下去的日头,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他摸了摸怀里那个装着药草的小布包,眉头皱得更紧。
“自古多情空余恨啊……”满也速喃喃自语,背着手往药庐走。
这城主府里的情债,怕是比他药庐里的药材还复杂,哪一味都带着苦。
帐内只点了一盏小灯,昏黄的光落在焉瑾尘脸上,映出他眼下淡淡的青黑。
乌苏木悄无声息地站在床边,像一尊沉默的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