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太太身边十年,她没听过半句和软的话,没见过半个笑脸。不是斥责就是挑剔,做什么都错,动辄当着下人面前给她难堪,曲解她的好意骂得她一钱不值。
这算什么?
她已经走了,回到京城过她自己的日子。祖母偏又叫人拿着这些东西,拨乱她早已凉透发硬的心。
“是老太太私藏的体己。”祝振远道,“我点算过,银票拢共有二万二千两,地契五间……”
祝琰指尖微微发颤,触到纸页上又缩回,“我不能要。”
给大伯母知道,该有多寒心。祖母跟着大伯父大伯母住,是他们照顾着祖母的生活,她父亲在京为官,十年回不了两趟海州。是伯母代他们二房在尽孝。
她却将老太太的私有物独吞?
祖母一时起意,要将这些东西给她,兴许是病的糊涂了,才做出这样的事。若清醒起来后悔了呢?
“傻孩子,”祝振远握住她手,将东西塞在她掌心,“给你的就是你的,你拿着,除了我,这事没第二个知情。我娘跟二婶面前,一个字都别提。这十年祖母是你照顾的,她身边最倚重、最信赖的就是你。出嫁的时候嫁妆备的匆忙,委屈了你许多,祖母定然也是无数次的后悔过,没有好好待你,所以才会……”
“你安心拿着,再不济,放在你那儿就当替祖母保管。是她老人家一份心意,你不要,还了回去,祖母还以为你记恨。”
祝琰忍不住湿了眼睛,爹娘大姐都不清楚,她这十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可二堂兄知道,在一个情绪很坏的病人跟前,做什么都错,战战兢兢没一天安定。